問:女性在伊朗的地位如何?
巴哈尔*:伊朗的法律以伊斯兰教为基础,这意味着女性的角色和地位是由伊斯兰教法决定的。 所有法律都将女性视为二等公民。 她们无法选择结婚对象或结婚时间。 年仅九岁的女孩就会被嫁出去,通常是嫁给较年长的富有男性,或是为了换取女孩父亲的机会。 如果夫妻离婚,父亲获得孩子的监护权,即使女方曾遭受虐待。
在教育、工作或旅行方面,女性需要得到父親或丈夫的許可。 如果他們不在,則需要得到男性親屬(甚至是她的兒子)的許可。
沒有父親或丈夫的同意,她甚至無法獲得護照。
或許在大城市,女性有更多機會,例如教育方面。 在較小的城市和農村地區,對女性的壓迫已成為文化中被接受的一部分。 而這種文化又受到法律的支持。
問:與穆斯林女性相比,基督徒女性的生活有何不同?
巴哈尔:在伊朗,身为女性本身就已经受到严重的限制。 成为基督徒则加剧了所有这些压力和脆弱性。 一个女人或女孩必须随时准备回答丈夫或父亲的盘问:”你今天做了什么? 见了谁?”这使得她们很难探索信仰或加入家庭教会。
如果一個妻子或女兒信主,而她的家庭是穆斯林(即使家人只是懷疑她信主),她就會被禁止出門。 她的家人甚至可能會說,她應該慶幸自己沒有被殺或被趕到街上。 而這些事情確實會發生。
工作中也存在危險。 我和一位護士談過,她為一名病人祈禱後,被同事向警方舉報,她失去了工作。 不僅如此,她的檔案上還留下了因信奉基督教而受罰的紀錄。 她再也無法在醫療領域再找到工作。
在職場或大學,應徵者會被問及宗教信仰。 這是一場屬靈的爭戰。 他們知道如果寫基督徒就會被拒於門外,甚至可能導致警方盤問。 但他們也不想放棄自己的信仰。
問:警方對待基督徒女性的方式有何不同?
巴哈尔:当女性被捕时,情况就大不相同了,例如她们可能因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被捕。 所有女性在拘留期间都可能面临性暴力威胁,但基督徒女性的处境更糟。 警察认为他们有权随意对待异教徒。
我和許多女性談過她們被審訊的經歷,她們都因為被對待和交談的方式感到極度羞辱。 我認識一位二十多歲的亞美尼亞裔基督徒女性,她去警察局只是為了打聽父親被關在哪裡。 她得到的答覆是,除非她獻出身體,否則不會告訴她。
“她們所承受的逼迫,甚至已不被自己視為逼迫。”
巴哈爾
對伊朗的基督徒女性而言,恐懼與創傷如影隨形。 在我接觸過的眾多女性中,創傷不僅影響了她們的情緒,也侵蝕著她們的身體。 然而,這種苦難已經被日常化到了極致,以至於她們身在其中,卻渾然不覺。 她們所承受的逼迫,甚至已不被自己視為逼迫。
問:基督徒女性的經驗與基督徒男性相比如何?
巴哈尔:过去,大概二、三十年前,男性承受的压力更大。 他们是教导、传福音、带领家庭教会的人,也更容易被逮捕,因为他们最引人注目。 但现在,尽管存在风险,我们看到伊朗有很多基督徒女性挺身而出,带领教会等等。 所以现在她们面临着与男性相同的惩罚。 以前,男性可能会被判十年监禁,而女性可能只会被判两年。 但去年,一名女性被判处十年徒刑。 情况已经改变了。
逼迫者會根據性別使用不同的威脅手段。 在伊朗,男性遭受的逼迫主要針對他們的尊嚴,讓他們失去工作,無法養家。 士兵會嘲諷他們,說要侵犯他們無人保護的妻兒。 而女性則直接遭受身體的威脅,甚至被威脅要帶走孩子。
“伊朗基督徒女性…无法对在耶稣里找到的价值、平安和喜乐保持沉默。”
巴哈爾
伊朗基督徒女性令人驚嘆的地方在於,她們知道挑戰,但仍然閱讀聖經,參加家庭教會,談論信仰。 她們如此勇敢無畏。 她們無法對在耶穌裡找到的價值、平安和喜樂保持沉默,她們也希望伊朗的其他女性能夠領受這一切。
問:你認為伊朗最近的發展會如何影響基督徒女性?
巴哈尔:自从玛莎·艾米尼(Mahsa Amini)去世(她被伊朗道德警察逮捕后死于拘留期间)以来,女性变得更加勇敢。 年轻一代的女性正在利用社群媒体、YouTube等平台,就人权议题进行抗争。 她们感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。 尤其是在大城市,许多男性也开始支持女性。
無論性別、信仰、種族,伊朗人民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團結。 他們要求人人享有公義,要求人權。
我們祈禱這些抗議活動能帶來改變,為女性和基督徒帶來更多自由。 但是,如果這一切沒有發生,那麼少數群體和邊緣群體將比以往更加脆弱。 基督徒女性或許會面臨更嚴重的壓迫。 我們必須繼續祈禱,祈求改變。
*出於安全考慮使用化名;影像皆僅供參考
- 願每一位受逼迫的基督徒女性都能被看見、被尊重、被賦予力量,活出神所賜予的潛能
- 願伊朗迎來持久的改變,使生活在那裡的弱勢群體享有更大的自由
- 願伊朗教會的男女老幼都能在敬虔的合一中彼此相愛